昨天写完OceanBase年度发布会文章之后，大脑立刻进入了低功耗模式，躺下来打开一个B站视频，还没等看完就睡着了，很多想法都还在脑子里，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，终于理清了头绪。早上朋友圈有个倒霉蛋，买了美股两周亏出去十几个点。我跟他说，你都开始炒美股，看来行情到头了。
泡沫的过往
千禧年前后，大洋彼岸的纳斯达克指数，开启了暴走模式。互联网在经历了多年技术发展之后，终于进入了公众视线，一个ppt就可以融资的时代，最早就是这个时代。谷歌亚马逊都是在那几年诞生并进入高速发展模式。
有互联网就要有数据，有数据就要有载体，数据库行业在那几年也迎来了一个蓬勃发展的时期。Oracle、Informix、Sybase、SQLServer都成为了时代的弄潮儿。他们作为资本的宠儿，带领纳斯达克从1995年的1000多点，一路狂飙到2000年的5000多点。当时Oracle的市盈率，已经夸张到了150倍。Sybase一度占据了接近3成的市场份额。
后来的故事，大家都知道了，当时互联网找不到稳定的盈利模式，加上资本带来的狂热，终于将泡沫戳破。当时美国互联网用户的高速增长，更多是技术尝鲜而非真实需求，很多用户上网主要用于浏览信息、收发邮件，对在线购物和付费服务的接受度极低。这种伪需求让互联网公司的用户增长失去商业价值，从而导致整个估值体系都是零。
泡沫之后，这些和互联网强关联的数据库公司的命运又是如何？
Oracle股价跌出去9成，一直到2024年才涨回来。Informatica直到今天还没涨回来。Sybase撑到了2010年也难逃被收购的命运。至于FoxPro、Informix，都已经成为了历史的尘埃。
资本狂欢之后，迎来的就是一地鸡毛。互联网泡沫破裂存活下来的Google和亚马逊凭借自己真实有效的需求和商业模式活了下来，引领搜索引擎和电商的发展。墙里开花墙外香，最终又让百度和阿里巴巴吃到了时代的红利，让中国的商业模式发生了根本变革。
狂欢的当下
”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,就是没有从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。”2022年底ChatGPT问世后，美股AI板块掀起的热潮，正复刻华尔街历史上多次投机狂潮的特征，但也因技术落地企业盈利两大难题，呈现出独特的分歧式狂热。
狂热的核心载体是AI算力与概念公司的估值飙升。英伟达成为泡沫标杆。自2022年11月起股价累计上涨约11倍，2025年10月底市值突破5万亿美元这是什么概念？超过德国全年GDP。而借助这一波泡沫股价冲破历史新高的Oracle因获得OpenAI的3000亿美元算力订单，股价一度暴涨四成。背后是全球科技巨头的算力军备竞赛，2025年单年AI投资就高达5000亿美元，远超互联网泡沫时期的同期投入。
另一方面，怎么撑起如此高的估值，靠什么盈利？如果按照小摩预测，2030年有10%的利润，那就意味着全球每个iphone用户都要每个月付费50美元，或者网飞用户每个人单月支付120美元。然而现实中，除了程序员群体购买Claude code作为生产力工具，还有哪个用亿来计算的庞大群体愿意支付如此高昂的成本？市场分歧已体现在机构操作中。以桥水、软银、彼得·蒂尔都在清仓英伟达股票，大空头伯里甚至公开表示自己已经做空。
没人否认AI的革命性，但市场已开始质疑用未来十年的想象力，透支当下三年的估值是否理性，这正是当下AI泡沫与过往投机潮最核心的不同。英伟达向OpenAI投资1000 亿美元，OpenAI向甲骨文购买3000亿美元算力，甲骨文再向英伟达采购芯片，这种的资金闭环，一旦某个环节如订单兑现延迟断裂，整条链条将面临崩溃。
产业的未来
OceanBase发布会前夕，我们大家都说，现在的数据库发布会没有AI场景都没人看，我又和原厂的刘昭老师说，我从资本市场提供一个视角吧，不一定对，仅供茶余饭后聊聊天。这一波AI泡沫，最终会破裂，但是最终承接产业和人才的会是中国，OceanBase做好抄底准备吧。
这话确实有暴论成分，但是也有依据。核心矛盾在于算力和电力。
先说算力，英伟达之所以能够股价突破天际，就在于高性能GPU的垄断地位。然而Deepseek路线证明了，高算力不是充分必要条件，英伟达在硬件领域的竞争力，能否一直延续同样是一个未知数。市盈率60倍的估值，要打一个问号。
再说电力，要搞计算就得有电力，做过数据中心的成本的朋友都知道，数据中心的电力成本有多夸张。然而在美国，伴随去工业化，电力供应显然成了一个瓶颈。过去三个月，无论红州还是蓝州，都发生了多起抗议数据中心抢占民用电的案例，导致了多个数据中心建设延迟。
美股泡沫破裂的那一天，能够承接这两个基础的国家，全世界再没有第二个了。泡沫后的重生，才是人工智能真正走向大规模应用落地的那一天。
而人要跟着产业走，如同二十多年前，美国互联网泡沫破裂让很多硅谷回来的人在国内创业，今天AI产业中，中国人的比例比当年互联网泡沫更高，当AI在美国泡沫破裂那一天，大部分人还会选择用脚投票，寻找下一个产业集中地。而最终人工智能会在中国如何找到应用场景和盈利模式，不妨交给时间，市场会奖励那个最终找到盈利与用户需求平衡点的幸运儿。
在这个资本泡沫的日落之前，我们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资本神话，在日落以后潮汐退去，我们又会去见证下一波的产业转移和最终的落地发展。
太阳，照常升起。
